隔两天午后,墨维和翩然相偕回到台北,从他们出现在社区里那一刻开始,来到店
里头打招呼,并致上竭诚欢迎之意的社区邻居们便络驿不绝。大伙儿兴奋欢欣的程度令
墨维感到惊讶不已,他可以从他们紧握他的手猛摇、还有脸上几乎是感激涕零的神情上
感觉到他们最主要欢迎的对象是他。
这是怎么一回事?
墨维既莫名其妙又无助地朝翩然望过去,翩然正巧笑嫣然地欣赏着,墨维几乎是手
足无措地应付着每一张热切的脸孔,和此起彼落的欢呼声。她才不会嫉妒呢,墨维的受
欢迎正表示她的眼光有多么精准。她也不会去帮他应付,他迟早总要习惯“他的邻居们”
都是这般热情的。
当天晚上,坐在柜台后的翩然双颊兴奋的驼红、闪烁着爱情明媚光彩的双眸,比她
往日任何时候都要来得美。
“小妹啊,墨维才刚回来就让他做这做那的,不怕人家说你苛待员工?”
方安然取笑道。
翩然对着刚从货仓搬了一箱饼干出来的墨维开心的笑着。“他敢!跷了快一个月的
班,还要劳动老板亲自出马去逮回他,没有开除他就要偷笑了,他还敢说什么!”
“是喔!”朱太太调侃道:“伙计跑了再请就是了嘛,干嘛还得大老远跑到美国去
追人家啊,难不成是他偷了什么东西溜走,所以你非得去追回不可……呵呵,是偷了咱
们翩然小姐的心吧?”
“朱妈蚂!”翩然的脸颊飞上两朵红云。
“不止哦,”萧太太也跟着挪揄道:“人家偷了她的心,自然她也要去偷人家的心
才公平嘛!”
“萧妈妈!”翩然跺脚不依地付着。
“哦,难怪康大哥刚走那天,我还看到翩然姊直捧胸,原来是心不见了……”
“你乱讲!”翩然立刻开始追杀胡言乱语的温小弟,温小弟尖叫着逃出去,翩然也
追了出去。
所有人都忍不住大笑起来,正在摆置饼干的墨维也微笑着。
“奇迹啊!”高先生揉揉眼睛。“康先生居然会笑耶!”
萧太太也转过头去瞧了一下。
“哇!你们看,康先生笑起来好迷人喔!”
于是所有人一齐转过头去盯着墨维,墨维赧然偏过头去。
“害羞了!他居然害羞了!”朱太太笑道:“人长得好看就有这个好处,不笑的时
候人家说他酷哥一个,笑的时候也是迷人的帅哥,恐怕不用多久,康先生屁股后面就会
多上好些个女孩子啰!”
“朱妈妈,你这话可别让小妹听到了,”方美然立刻小声警告。“哪个女人会希望
老公后面跟了一大票女孩子啊?越好看的老公就越要藏起来嘛。”
叮当!
“小鬼,下次要是让我捉到了,哼哼……”翩然喘息着走进来。“高伯伯,高妈妈
叫你回去吃饭了。”
“喔,对喔,光顾着聊天,都忘了要煮饭了,我要赶快回去了。”萧太太匆匆忙忙
的跑出去,高先生和朱太太也跟着走了。
翩然把手上提的便当放到柜台上。“墨维,吃饭了。”
四个人围在柜台边吃便当。
翩然照例把一半的饭倒到墨维的便当里,墨维在方安然和方美然的挪揄注视下显得
有些不自在。
“翩然,够了。”
“你知道我吃不完的嘛!”翮然又将整块排骨放到他便当里。“好了,吃吧!”
吃了几口后,方安然便忍不住开口问:“康先生,你这次……”
翩然一听立刻打岔道:“哥,叫他的名字就好了嘛。”
“喔。”方安然若有所悟地瞧瞧妹妹。“好,嗯,墨维,你这次到美国的情况如何,
人找到了是不是?”他咬了一口排骨嚼着等待回答。
墨维和翩然交换一眼,然后点点头。
“他说什么?”
墨维吞下口中的食物后,才慢吞吞地说道:“什么也没说,他死了。”
方安然的筷子停在半空中。“死了?”
“死了。”
筷子慢慢降落在便当上。“怎么会?”
墨维耸耸肩。“太贪心的结果。”
方安然沉默了会儿。“他是怎么死的?”
墨维扒了口饭咀嚼着。“这只是我的猜测。他应该是想把手中的毒品脱手好好赚一
票,可是他没考虑到买主不一定信任他,因为他是个生面孔,谨慎一点的买家会怀疑他
是否为警方派来的诱饵,结果他就到处碰壁。”
方安然仔细听着,“所以,最后他只好到美国找买家?”他臆测。
“是啊。”墨维喝一口伯朗咖啡。“结果他碰到了最糟糕的情况——-被人家黑吃
黑给干掉了!”
方安然、方美然全听得吃不下饭了,不管黄兴乙做过什么事,听到自己认识的人死
了,总是感觉很不对劲、很不舒服,两个人都放下便当拿起饮料啜饮着。
方安然犹豫了一下。“那……”
“没啦。”墨维咬了一大口排骨肉。
两兄妹面面相觑,翩然却面露微笑,方安然立刻知道事情另有玄机,于是他又开口
问:“那……那些日本人他们肯这样就算了吗?”
“当然不肯。”墨维简洁地回道,翩然笑得更嚣张了。
两兄妹又等了半天却没听到下文,小心翼翼地放下饮料,方美然吞吞吐吐地问道:
“那……事、事情到底……解决了没有?”
“没有解决我们回得来吗?”
墨维继续开心的吃着他的便当,翩然笑得差点翻倒便当,她现在才知道原来墨维也
有这么顽皮的一面。
两兄妹又愣了半天,最后他们转向翩然。“你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在兄姊的严厉瞪视下,翩然勉强收起笑意。“你们别紧张嘛,反正事情都解决了
嘛!”
“翩然!”
“好嘛!好嘛!”翩然端起饮料喝了一口。“简单说好了,我们查到黑吃黑的居然
是他们藤田组自己人,但是那人跑掉了,所以那四个日本人当然要继续追下去。不过那
已经不关我们的事了,是他们自己人吃里扒外嘛,所以对我们来说,事情算是已经解决
了。”
两兄妹终于松了一口气,同时又不免要嗔怪一番。
“解决就解决了嘛!干嘛还要说他门不肯算了,害我们心里七上八下的好不紧张!”
翩然无辜地眨眨眼。“他们是不肯算了啊!我说过他们要继续追下去的嘛!”
“你……”方安然啼笑皆非地摇摇头。“你会这么捉弄人我一点儿也不奇怪,可是
怎么连他也……”他瞟一眼似乎完全置身事外的墨维。“这么……”
翩然咧嘴一笑。“顽皮?”
方安然翻翻眼。
翩然笑看着墨维依然无动于衷的啃他的排骨。“近墨者黑啰!嘿嘿,不好意思,那
个司墨维就是本人我!”
方美然失笑。“真是物以类聚。”
“说对了!”翩然直点头。
方安然叹了口气,他端起饮料轻啜。“好吧,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神色一凝,他又问:“你们是要结婚的吧?”
翩然不假思索立刻回答:“越快越好!明天也可以!”
“为什么?”方美然诧异地问道:“你不想要举行一场盛大的婚礼吗?
筹备婚礼也要不少时间吧?”她也端起饮料来喝着。
方安然深有同感地点点头,但是翩然还来不及回话,墨维就抢先说出答案。“因为
我已经上过她了!”
噗、噗!
方安然和方美然嘴里的饮料同时喷出口。
水滴从墨维的前额发丝上缓缓垂落下来,然后从高挺的鼻尖上掉落到便当里。墨维
慢慢放下便当,面无表情地扫视过脸色涨红的翩然和神情僵硬古怪的两兄妹。
“是她勾引我上她的。”墨维自我辩解道,接着他抹去满脸水滴又说:“我想我需
要洗个澡。”
墨维的身影一消失在门后,方安然立即爆发出来。“翩然,他说的是真的吗?”
翩然喃喃咒骂几句后才朝大哥尴尬地笑笑。“你问的是哪一件?”
方安然压抑着怒气。“两件都问!”
翩然傻笑两声。“都是真的。”
方安然抚额哀叹,方美然却笑得合不拢嘴。
“从你第一次告訢我你喜欢他的时候,我就猜到你可能会做出类似这种糢事来了!”
翩然耸耸肩。“我不赶紧下手,说不定就抢不到他了!”
方美然笑得更夸张了,方安然无奈地又叹气又摇头。“要是爸妈还在,真不知道他
们会怎么想?”
“他们会称赞我懂得把握时机。”翩然得意地说。
方安然瞪她一眼,“正面反面都是你一个人在说!”他吁口气,“好吧,现在想不
尽快结婚都不行了,要是肚子大起来就……翩然,他通知家人了吗?”
翩然摇摇头。“他是孤儿。”
“没有任何亲人吗?”
翩然点点头。
方安然皱眉。“那……你知道他以前是做什么的吗?”
翩然又点点头,但是嘴巴却闭得紧紧的。
方美然觉得有点怪异。“他以前是做什么的?”
翩然不动也不出声,只是睁着一双大眼睛瞅着他们。
方安然皱了皱眉和方美然互视一眼。“小妹?”
翩然眨眨眼又叹口气。“我只能告诉你们,他绝对是个百分之百的好人,请你们什
么都不要问,只要相信我就好了。以前的他确实是个很不平凡、很特珠的人物,但是现
在他只想过一些既平凡又单纯的平静生活而已。”
方安然、方美然同时怔了怔,不明白小妹为什么这么说,但是既然她开口要求他们
相信她,他们当然不会去怀疑她。
方美然拍拍翩然的手。“放心,小妹,我们不会再多问了。不管他以前曾经做过什
么事那也都是过去式了,重要的是现在以及未来的生后。”
“是啊。”方安然也微笑着。“一个能为第一次见面的人莫名其妙的担下一个大麻
烦,又冒着危险去解决根本不关他的问题,你要告诉我这个人是坏人我还不信呢!”
一手握着哥哥的手,另一手握着姊姊的手,翩然暗暗感激上天赐给她如此体谅人的
兄姊。
“谢谢。”
“谢什么?自己兄妹嘛。”方安然疼爱地搔搔小妹的头。“你还是关心一下你未来
的老公吧,刚刚被我们一搞,恐怕他也没吃饱,要不要再替他准备点什么,待会儿饿了
可以吃?”
“不用了,”方美然说:“晚一点你们两个干脆一起到外面走走、吃个消夜什么的,
店里头我门会帮你看着,顺便商量一下婚礼的事。”
翩然笑得好甜蜜。
“谢了!两位亲爱的哥哥姊姊!”
★ ★ ★
几乎想转头就走,但是韩山依然得硬着头皮来到翁镇福的面前。他闭上眼深吸口气
再慢慢吐出来,然后轻轻唤了一声:“董事长。”
翁镇福低头仔细研究着手中的合约书,头也不抬地应道:“什么事?”
迟疑了一下,韩山才不情愿地说出必然会引起翁镇福震怒的话。“他回来了。”
“谁回来了?”
“那个超商店员。”
起初韩山还以为翁镇福没有听到他的话,正想再说一次时,翁镇福却猛然抬起一张
明显暴怒的脸孔。
“你他妈的说什么鬼话?”
强行压抑下心中些微的恐慌,韩山强自镇定道:“那个超商店员回来了。”
他略微迟疑一下,立刻决定一口气把该说的话讲完。
“他又把我们的弟兄打回来了。”那张狰狞恐怖的脸实在够格下地狱去!韩山不禁
暗忖。
几乎可以听到翁镇福咬牙切齿的声音。“他回来做什么?”
韩山暗自喊天。这叫他怎么回答?他回来做什么?天知道他回来做什么!
“你他娘的没听到我的问话吗?”
韩山可以感觉到一滴汗滴从额上滑落下来,溜过面颊掉落到地毯上,然后又是另外
一滴……“不……不清楚,董事长,据说他只是到美国办事,前刚两天才刚回来。”
翁镇福怒槌桌面一记。
“不清楚、不清楚,你什么都不清楚!问你他到底是什么来历,你说不清楚。问你
他回来干什么,你还是说不清楚。既然什么都搞不清楚,我还留你在身边做什么?”
那就把我辞掉啊!韩山心里叫着,我早就想走了!当然他没敢说出来,否则他不被
撕成两半才怪!
“好,要跟我做对是不是?”
翁镇福那张狞恶的脸孔阴酷的如同一头狼枭。
“找人摆平他!”
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韩山善尽忠告之职地上前劝道:“董事长,请考虑后果。”
暴戾的目光一下便扫到韩山身上,阴森犀利得直像要透体而过,韩山止不注一阵寒
颤传遍全身。
“那么你是要我放过他,让他继续破坏我的事啰?”翁镇福的声音出人意料之外的
温和,一种诡谲的温和。
“当然……当然不是。”颤巍巍地吸口气,韩山继续说道:“我们可以让他住院就
好,只要不出人命,事情就不会搞到难以收拾的地步。”
“然后呢?”
“我们可以令他重伤住院,而在他住院期间我们便可加紧手脚,逼使那些居民屈
服。”
翁镇福认真考虑了片刻,才开口道:“只要不出人命就不会扯到天福企业身上吗?”
“是的,只要事情没有……”
“好吧,那就交给你了。”
交给我?哼!说得倒容易,我又要怎么样才能送那似乎打不倒的家伙进医院而又不
至于引起警方的注意?怎么好像又回到原点了?该死,越来越矛盾了!
韩山的脑袋已经有两个大了!
★ ★ ★
墨维用辛苦劳动赚来的钱,买了一个小小的钻戒。
他原可用瑞士银行户头里的钱,买一个又大又美美的钻戒,但他不愿用血腥钱买来
的东西玷污了翩然的美好。
在初春的暖阳里,在全社区住户的见证下,墨维为翩然戴上了结婚戒指。然后在众
目睽睽之下,翩然把墨维的头拉下来,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热情洋溢的亲吻,接着高
高举起右手比一个胜利的手势。
“各位,我终于逮到他了!”
在大家的轰笑声中,墨维始终噙着一个满足喜悦的笑容。他不记得这一辈子有什么
时候比今天更快乐,偎在他怀中清新而充满活力的翩然美得令人喘不过气来。
他这一生所追求或渴望的一切,全在这个女人身上,他的生命之路虽然波折坎坷,
却终于将他带领向这位改变了他一生的女人。
他几乎可以看见他的未来,一个幸福又满足的男人。
翩然结婚后,方安然就搬回公司附近的小套房里了,社区里小混混捣蛋的情形仍然
层出不穷,但已减少到墨维去美之前的情形,甚至有继续减少的趋势。看样子,他们也
相当畏惧墨维,却又始终不肯轻言放弃。
墨维又开始抽空出去调查天福建设的事,而翩然依然因为墨维不肯透露调查内容而
和他赌气。
虽然墨维在婚后终于卸下了一向冰冷漠然的面具,社区的居民们开始看到他的微笑,
他的态度也温和而亲切。尤其是在翩然身边时,他简直像换了一个人似的,一迳是笑吟
吟地盯着她,没事时也总见他温柔地搂着她低语。
但是翩然就是不满意。
“我就不懂,为什么不能告诉我?这是跟我切身有关的事耶,我有权利要求你告诉
我情况到底是怎么样。”
“就快了,翩然。”墨维边拖地边回答道:“再过两、三天就有结果了。”
“可是……”
叮当!
朱先生走进来。“翩然,35一包。”
翩然拿一包35牌香菸给他。“朱叔叔,这两天有没有事?”
朱先生接过香菸,便直接打开抽出一根菸,“这两天都没有,看来不是今天就是明
天了。”他拿起柜台上的打火机点着香菸。“康先生调查的怎么样?”
“还说呢,他什么都不肯告訢我。”翩然一面把发票拿给朱先生,一面狠狠地瞪了
墨维一眼。“不过,他说过两天就会有结果了。”
“那就好。”朱先生吸了口烟。“要不然老靠康先生一个人跑来跑去的为大家赶跑
那些混混,累也会累死他了!”
“能者多劳嘛!”这叫慷他人之慨。
“是喔,你这叫苛待老公懂不懂?你啊,要对人家好一点,要是把人家吓跑了,你
又要抹着眼泪鼻涕天涯海角到处去追了!”
“啊,朱叔叔,外面是不是朱妈妈在找你啊?”
朱先生笑了。“好,好,不说了,记得对人家好一点啊,不要老欺侮人家老实人
哪。”
老实人?哈!
朱先生一出去,翩然立刻叫唤道:“喂,老实人,过来。”
墨维把拖把搁在一边走过去。“做什么?”
翩然拍拍角落里的工作台。“算帐啰!”
又到了月初作上月结存的时候,翩然已经习惯把所有讨厌的工作扔给墨维,作结存
这种既啰唆又烦闷的事情当然包括在内。
她在货架间翻找了半天,终于又被她找到一包压得半扁的鲜虾片。拿着那包鲜虾片
再顺手抽份报纸,翩然悠哉悠哉地回到柜台旁坐下。
柜台里靠落地窗那一边下面,附有一座小小的工作台,墨维就在那上头忙着计算工
作。翩然探头过去想看看他的进度如何,却不由自主地被那双忙着敲打计算机及写字的
手吸引住。
他有一双优雅迷人的手,她想道;修长、灵敏的手指再配上强壮的手腕,一双有力
的手。一双属于爱人的手。
这突兀的念头令她微笑起来。
忙着算帐的墨维瞥见她突如其来的笑容,不禁感到有点奇怪,“你在笑什么?”他
转过头来问道。
她抚摸着他的手。“你有一双很漂亮的手。”
他微微一愕。“漂亮?”
“迷人。”
“迷人?”他举起自己的手翻来覆去的瞧着。“翩然,我看不出……”
“一双属于爱人的手。”
“爱人……”他的眼眸蓦地变得幽暗深沉。“翩然,你在诱惑我吗?”
“你说呢?”她的手指在他唇沿描摹着。
墨维微微抽了口气,有那么刹那间,他想不顾一切将她掳到楼上做他心里正在想的
事。但是,过了那一瞬间之后,他立刻抓回自己的理智,他知道他现在只能深深吸口气,
再移动一下坐姿以便稍微纾解一下牛仔裤内的紧绷。然后,跟她说一点“道理”……
“翩然,现……现在是白天……”他声音粗嘎沙哑地说道。
她的手指缓缓顺着他的下巴、喉咙滑下,在衬衫领口处游动。“我们结婚了。”
喉结一阵轻颤,墨维颤抖着吸了一口气。“翩然,店……谁来看店?”
衬衫钮扣开了一颗、二颗……“什么店?”
“老天,翩然,随时会有人进来啊!”墨维按住她不规矩的手喘息着。
“那又怎么样?”
“翩然……”
叮当!
“翩然,你们躲在柜台里做什么啊?”
翩然慵懒地叹了口气,“我正在诱惑墨维,而你正好坏了我的好事,姊。”
她斜睨着墨维忙着将解开的钮扣扣回去。
方美然愣了一下,接着就忍俊不住地笑出声来。“就没见过像你这么厚脸皮的女孩
子,哪有女孩子主动去诱惑男人的,婚前是,婚后还是,不知道的还会以为你是个大花
痴呢!”
“姊,现在是什么时代你知道吗?男女平等的时代耶!”翩然大声抗议。
“而且如果我想要早一点有宝宝,当然就要多努力一点啰!”
“受不了!”方美然摇摇头转向墨维。“墨维,如果你忍受不了,尽管说出来没关
系,我绝对能体谅……”
“姊!”
“……虽然是我的妹妹,我还是不得不承认她很恐怖,所以如果你后悔了,我允许
你办理退货……”
“姊!”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岳。”墨维突然气定神闲地来上这么一句。
姊妹俩同时转头瞪着他。
两秒钟后,方美然猛然爆笑出来。“啊,说的好,说的好,哈哈哈,我不入地狱,
谁入地狱……哈哈……说的好……”
翩然则皮笑肉不笑地斜睨着墨维。“唷,墨维,我还不知道原来你也可以这么幽默
的嘛!”
墨维客气地笑笑,“偶尔,偶尔。”暗地里则摆好姿势准备逃命。
“偶尔……嘿嘿、你这……你别跑,回来!康墨维,你好胆不要跑!”
翩然站在门口朝墨维逃之夭夭的背影破口大骂。“康墨维,你敢跑就不要给我回
来!……康墨维,你这乌龟王八蛋!……康墨维……”
方美然在一旁几乎笑岔了气。
“……回来!康墨维,你再不回来我就开除你,你听到了没有?康墨维……”
正在中庭享受午前温暖阳光的老人们,也不由自主地漾起笑容。
“……你完蛋了!康墨维,你听到了汶有?你完蛋了!你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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