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挣扎
什么是对你最好的安排,
在人生的路上,
我们一直携手共度,
然而,
在面临困境与阻碍,
又该如何抉择?
孩子满月后,任沐需依然舍不得离开,硬是又待了一个礼拜,结果是德斯亲自来台
湾抓人。
而任沐需一看到德斯,竟然脱口便是一句,“我不干了!”
吟倩二话不说,大脚一拍,就将老公踢出门外,然后“砰!”一声关上门,护照、
证件则是从门底塞出去的。
“老公,记得到了之后打个电话给我喔!”
任沐需就这样被扫地出门了!
胖婶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妇人,整天笑呵呵的,嗓门大得可以媲美打雷,是个超级称
职的保姆,却也是个超级烦人的管家婆。
一个婴儿似乎还不够她忙,连带的打扫整理兼煮饭、洗衣她都要参一脚,最后竟然
还敢管到雇主的身上来了。
早餐不吃,不行!
消夜不吃,不行!
补品不吃,不行!
太晚睡,不行!
太劳累,不行!
妈的!居然连她要边看电视、边吃饭也不行!这太没天理了吧?
但是,胖婶的体积比她大,声量也比她强,儿子更是早已落入她的掌握之中成为人
质,她还能怎么样?只能举双手投降罗!
想来想去,唯一能作的抗议行动只剩下向刘小蓝抱怨,因为那个管家是她介绍来的。
在食品实验室里,吟倩刚一打开胖婶为她做的便当,天外便飞来一只凤爪攫去两尾
炸虾,保力龙盘也跟着挪过来,吟倩则一声不吭将一半的饭菜分过去。老实说,如果不
是刘小蓝帮她“处理”,这么大的一个便当她还真吃不完哩!
唉!又是一个当她是恐龙,一天可以吃得下半头牛的混蛋!
“真受不了,每次都叫人家吃、吃、吃,就像喂猪似的拼命喂我,”她又开始碎碎
念了。“真不知道是不是要我吃得跟她一样福敦敦的,她才肯放过我啊?”
刘小蓝低头偷笑,她当然明白这是任沐需和她联手干的好事,可她一点口风也不敢
露,就怕吟倩一时火大起来,发狠的将她钉在十字架上拿去风干。
“头一个月还好,彼此还算客客气气的,可是从第二个月开始,她的霸道就慢慢的
露出来了,吟倩塞了满嘴的饭菜,却犹自念个不停。“请字跑得无影无踪,代之的全是
命令语句。然后就是第三个月,她居然凶巴巴的对我吼说这个不行、那个不行,狗屎!
到底她是老板,还是我是老板啊?”
刘小蓝咬着下唇,硬是忍住想爆笑的冲动。
“最过分的是,她竟然不准我边看电视、边吃饭,说什么那样不卫生,”吟倩冷笑
一声。“我在孤儿院时就是那样了,还不是照样活过来了?也没闹胃病,或把身体搞垮
什么的,她那么鸡婆的管我这么多做什么?”
刘小蓝忙咳两声,掩饰不慎溜出口的笑声。
“还有啊!第四个月开始,她也不准我超过十一点睡觉、不准我熬夜K书,这就太
夸张了吧?”吟倩说得火大,连连用筷子敲着便当盒。“小蓝,你给我评评理,这样是
不是很过分?”
是?不是?好像统统都不对,于是,刘小蓝只能赶紧将饭菜塞满嘴,用唔唔的声音
敷衍过去。
“这个月已经是第五个月了,该死的她竟然开始管起我的门禁来了!”吟倩一脸的
不满。“居然说不能超过……”
“啊!吟倩啊!”刘小蓝再也受不了了,忙抬出吟倩最爱谈的事儿来。“你老公最
近如何啊?”
吟倩那满脸的怨怼立即烟消云散,就像开、关一样迅速,且瞬间换上一副喜不自胜
的表情,她赶忙宝贝兮兮地从背包暗袋里掏出一张相片给刘小蓝。
“一炮而红,这是德斯说的,合唱团改组后,首次
推出的专辑,在三个礼拜内就爬上全美排行榜冠军宝座,现在不再需要向各大传播
媒体要求排宣传档期了,因为他们会主动抢着要采访哩!特别是我老公,他们……”
“等等,吟倩,你看看,”瞪着相片愣了好半晌的刘小蓝,突然指着相片叫道:
“你老公怎么……”
吟倩看也没看一眼的回答,“没办法罗!”她耸耸肩道:“为了整体考量嘛!你看
其他三人都是金发,中间夹了一个黑发,不是挺不自然的吗?反正他长得也像洋人,所
以,德斯就要求他染金发、戴蓝色隐形眼镜罗!”
“咕!中国人不做,去做洋鬼子!”刘小蓝不屑地将相片扔还给吟倩。
“也不能那么说啊!”吟倩边辩驳,边小心翼翼地将照片收好。“其实,需会答应
如此做的最大原因,还是为了我嘛!”
刘小蓝挑高了眉毛。“是吗?”
“是啦!”吟倩干脆放下筷子,专心的解释。“你想想,一当上歌星,就等于是公
众人物了,我想,你也很清楚公众人物最缺乏的是什么吧?”
刘小蓝不假思索地回答,“隐私。”
“那就是啦!所以,如果他易容出现在公众场合,便可以以真面目保有他的私生活
了嘛!”
刘小蓝眨了眨眼。“那倒是。”
“或许他将来会有很多歌迷,但歌迷崇拜的永远只是一个不存在的虚构人物,不管
是外表或名字都一样,唯有他的妻子我,才能拥有真正的他,这样你懂吗?”
刘小蓝笑笑。“他倒是想得很周到嘛!”
吟倩吁了一口气,拿起筷子继续吃饭,咬了一口豆包后,她才又说:“无论他在做
什么,最先考虑到的一定是我和儿子。”
刘小蓝耸耸肩,“不说他了,”她也扒了一口饭后才问:“还有半学期就要毕业了,
你有什么打算?”
“你呢?”吟倩反问。
“出国吧!我想。”刘小蓝撇撇嘴。“反正家里又不需要我赚钱,我考虑出国去看
看,再决定是要继续念,还是回来工作。”
吟倩从塑胶袋里掏出两罐可乐,一罐递给刘小蓝,另一罐自己打开来喝了一口。
“我就想继续念下去。”
刘小蓝仰头灌了一口可乐。“留学?”
吟倩摇摇头。“不,如果我也出国,那我们全家可能都会长居在国外了,我不想那
样。我喜欢台湾,喜欢讲国语、闽南语,也喜欢自己的国土,喜欢生活在平等的环境中。
更喜欢能常常回去看看院长和修女嬷嬷们。或许台湾不是最好的,却是我最亲的,我还
是乖乖待在这里就好了。”
“可是……”刘小蓝不以为然地斜睇她。“你们夫妻俩这样长久的分隔两地,妥当
吗?”
又喝了两口可乐,吟倩才放下罐子继续吃饭。“德斯说,顶多冲刺个两、三年之后,
就不必这么拼命了,届时,他便可以有时间回来待久一点了。”
刘小蓝吃了好一会儿东西后,才又问:“从我那干儿子满月之后,他好像都没有回
来过哦?”
吟倩不自觉的停下筷子,叹了一口气。“是啊!”
刘小蓝夹了一块菜头放进嘴里。“春节呢?回不回来?”
吟倩皱眉。
“不知道耶!他说他正在争取中,不知道结果如何就是了。”
☆ ☆ ☆
“不行!”
“为什么不行?那是我们中国人最重要的节日,全家都要团圆的,为什么我不能回
去?”
德斯受不了的翻了翻白眼。“那跟我们美国人无关啊!美国人并不会配合你们中国
节日而改变生活习惯的。”
“那又如何?我过我的中国节,关你们屁事!”任沐需忿然地道。
德斯无奈的摇摇头。“关系可大了,路克,你既然在美国工作,自然要配合美国人
的习惯罗!”
“狗屎,”任沐需怒骂。“我已经没日没夜的按照你所有的要求去做了,你到底还
要我怎么样?”
乔、理文和哈尔无奈地看着德斯和任沐需各据客厅的一方对吼,想要说点话缓和一
下火爆的气氛,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不会火上加油。
“路克,不是我故意要为难你,实在是还有很多工作需要尽快完成,而且,有一些
是得配合别人的时间,不是我说能怎样就怎样的。”
任沐需的双眼依然怒瞪着他。
德斯轻叹。“你的曲子还没作好吧?”
任沐需窒了窒,随即又咬牙道:“我会赶出来的!”
“要练新歌……”
“我们的默契已经很好了,只要再练个几次就可以OK,不需再花费太多的时间。”
任沐需转头望向三位伙伴。“对不对?”
这倒是真的,三人未假思索的立刻点头,任沐需得意地回眼睇视着德斯,德斯则疲
惫地揉揉鼻梁。“还有四个电视音乐节目要上……”
任沐需顿时愣住了。“电视……”
“洛杉矶、旧金山和圣地亚哥的歌迷面对面CD签名大会,也是早已预定好的,你不
会忘了吧?”
任沐需哑口无言。
“MTV也还没录制好,单曲CD也是……”
“够了!”
任沐需蓦地怒喝一声,德斯立时噤声,好半晌后,德斯才小心翼翼地觎着任沐需紧
绷的脸开口相劝。
“任沐需,如果一切顺利,我估计在半年后,就可以开you&me改组以来的第一场
演唱会了,而这场演唱会,若能如我预计般的成功,那明年的葛莱美新人奖你就有希望
得到,只要新人奖一拿到,路克,你该知道那代表什么意义吧?”自然是代表成功了一
半罗!
任沐需却一点欣喜的神情都没有,他只是阴郁地瞪着德斯。“妈的!那你教我怎么
跟我老婆讲?”
“照实讲啊!我相信她会体谅的。”
“体谅?”任沐需冷笑一声。“为了我的兴趣,她强自忍受两地相隔的思念之苦:
她怀孕时,我也没有给她一点安慰和帮助;她生产时,我更不在她身边为她加油打气;
末了,孩子又扔给她一个人照顾,现在,你还要她体谅我在该回去和她团聚时,居然还
得留在这个劳什子国家追求什么葛莱美奖?”
“她会体谅的。”德斯再一次说。
任沐需的双眼倏然一眯,“你该死的下地狱去吧!我不干了!”一吼完,他便反身
冲回自己的卧室,“喀啦!”一声将自己锁在里头。
就在这一刻,德斯的心头蓦然浮现一个不该有的想法——
他老婆真是个大麻烦,是否该设法彻底解决掉,才不会影响任沐需的前途呢?
☆ ☆ ☆
节日每一年都有,但是,大学毕业典礼一辈子只有一次,所以,任沐需坚持要回台
湾亲眼看到老婆戴方帽子!虽然会产生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但这一次,德斯却没有太大
的反弹,相反的,他还跟到台湾来。
但是,在返美的前两天,任沐需在家里陪刚学会醉拳——摇摇晃晃走路——的儿子
玩,吟倩则到机场为要到欧美旅游的刘小蓝送行。
德斯算准了时间,以找朋友为借口,先到巷子口截住正要返家的吟倩。
“我可以跟你私下谈一谈吗?
吟倩疑惑地看着他片刻,而后点头,“好,我们到那边去坐坐吧!”她指着不远处
的一家咖啡厅。
十分钟后,两人在咖啡厅僻静的角落里对座,吟倩无意识地转动着面前的果汁,双
眼凝视着德斯,静待他开口。
德斯严肃地回望着吟倩许久,他已经很久没有做这种事了,不但有些生疏,甚至还
很紧张呢!
该死!他实在忍不住要抱怨,现代人都流行晚婚,所以,一直以来,都能让他省略
过这个步骤,可任沐需偏偏早婚,又那么死脑筋地硬要将家庭放在事业之上,好似存心
要找他麻烦似的,真是有够他妈的
☆ ☆ ☆
!
他深吸了一口气,再长长地吐出一口大气,终于鼓足了勇气开口。
“我想,我最好是直说比较好,”他盯着吟倩。“我想知道,你能为路克的前途牺
牲多少?”
吟倩皱眉。“什么意思?”
德斯也跟着拧起眉心。“呃……这么说吧!如果我为了路克的前途要求你离开他,
你能答应吗?”
吟倩瞪眼盯着他无法言语。
什么玩意儿?为了老公的前途而离开他?这是哪朝、哪代的戏码?现代人好像没有
这种习惯吧?就算成龙为了戏迷死不承认已经结婚了,而谭咏麟也明明快要列入老头子
行列,却还是老霸住单身贵族名额不放,甚至有些人拿订婚当游戏玩,但大多数艺人歌
星还是不会否认已婚身分,不管他们是不是结婚十天半个月后就要离婚了。
而面前的这个洋老头子却要她做那等可笑的事,去扮演一个苦情女子为丈夫的前途
而离开他?他脑筋秀逗了吗?还是年纪太大了,以前捧歌星的烂招数已经用习惯,改不
了?
德斯被她看得很不安,在喝掉半杯咖啡后才又开口。
“我知道你一定很奇怪我为什么会对你做出这种要求,其实,我并不愿意这么做,
事实上,目前大部分有心在影歌坛闯天下的人都不需要这么做,但路克不同,他……一
定得这么做才行。”
吟倩依然默默无声地盯着他,他又花了点时间整理过思绪后,才勉强露出一个算是
微笑的笑容。
“我想,我必须先告诉你,路克是我专任经纪人以来碰过最好的人才,他的天赋能
让我轻易地将他送上最高峰,但是……”他凝视她。“必须是在他心无旁骛的情形下。”
吟倩再次皱眉,她低头啜了一口果汁后望向他。
“你该知道,现代人总认为成为影歌星是轻而易举的事,只要有财力、有背景,谁
不想飞上天空作一颗闪亮的星星?所以,即使路克再有音乐的天赋和才能,也必须和那
些虚有其表,却拥有强大靠山的人竞争。在这种情况下,密集的宣传及交际活动,是绝
对必
要的。”
德斯苦苦一笑。“可是,他常常为了顾虑你而罔顾工作行程,或许有些工作可以调
开,然而,有更多是要和他人配合而无法变更的行程,但他就是常常为这些事和我大吵
大闹,甚至赌气不参加某些预定的记者会、电视录影等。”
他又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随即揽眉瞪着咖啡,这才发现,咖啡都已经快喝光了,他
才想到自己忘了加奶精和糖,他厌恶地放下咖啡杯,视线再挪回吟倩身上。
“通常,刚出道的人,都懂得要跟那些特殊有力人士打交道、攀关系什么的,就算
不巴结,至少也得给对方一个好印象吧?给人家多点笑容、多说点好听的话,应该不会
太难吧?”他叹气。“可他就是不肯。”
吟倩眯了眯眼。“为什么?”
德斯迟疑一下才说,“呃……就算对方对他有意思,我也没叫他真的要和对方上床
啊!敷衍一下也可以嘛!”
吟倩恍然大悟。“原来是女的喔!难怪。”
德斯无奈的长叹一声。“没办法,谁教他俊美的外表不但吸引了那些年轻女孩子们,
他在陌生女人面前那种与众不同的羞涩腼腆,也特别吸引那些超过三十岁的女强人。可
我也说过,他不一定要跟人家上床,吃个饭聊聊天总行吧?”他摇头。“但他却死也不
肯,他认为和别的女人出去,就是背叛了你,他不愿意那么做,而我要是逼他,他就会
回我一句:他不干了!然后就想跑回台湾找你。”
他停了停,双目恳求地注视着吟倩。
“所以,我才想和你商量一下,你先离开他,让他无后顾之忧,也可说是无后路可
走,这样他才能专心工作,我保证,顶多两、三年后,他就能爬上最顶峰了,届时,我
一定会告诉他实话,让他再回来找你,OK?”
吟倩和德斯对视了许久,又慢慢垂下眼盯着果汁好一会儿,才轻轻的开口。
“让我考虑考虑可以吗?”
“当然、当然,这种事自然要经过详细的考虑才行。”
依他过去的经验,考虑的结果有九成是正面的答案,也就是说,他的要求应该是不
会遭受到拒绝了。德斯在心中暗喜,却又不好明白的表现出来,只好端起咖啡勉强灌下
那杯又苦涩又冰冷的咖啡,用厌恶的味觉来阻挡想开怀大笑的冲动。
妈的,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成功了!
☆ ☆ ☆
成功了吗?
搭上返美的飞机后,德斯才开始怀疑自己是否高兴得太早了。
过去两天来,吟倩不但没有给他任何回答,还仿佛没发生过任何事一样,和任沐需
开开心心地相处。
他们回到洛杉矶,开始进行第二张专辑CD录制的翌日,在录音室的套房休息室里,
正确答案终于在德斯忐忑不安和任沐需的震惊中揭晓了。
“你说什么?”
正在核对活动日期的德斯愕然的看着任沐需,因为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惊恐慌乱。
“离婚?为什么?”
任沐需激动地大吼着,话筒那方传来的声音却是冰冷无情的。
“因为我不再爱你了,需,我们分开的时间实在太久了……”
任沐需蓦地用双手抓紧话筒。“你说谎!我当兵时离开你两年,你并没有……”
“那时候我还小啊!需,可现在我是个大人了,我接触到的不再只是孤儿院里那个
小小的世界而已,我需要得更多,我不再能忍受一个一年见不到几次面的丈夫了。”
“我马上回去,倩倩,”任沐需惊慌地大喊:“这边所有的一切我都可以放弃,我
都不要了,倩倩,我马上……”
吟倩轻叹一声。“不,来不及了,需,我已经不再爱你了,你还是放了我吧!”
“不!不!我不能!”任沐需对着话筒痛苦地嘶吼。“天哪!倩倩,你怎么能这样
对我?难道你不明白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为了孩子,为了我们的将来吗?我们都
说好了不是吗?难道你不明白我有多爱你们?我不能失去你们,我……我就是不能……”
“放了我吧!需,难道你还不明白吗?我……”吟倩顿了顿。“我已经爱上别人
了。”
任沐需更恐惧地猛摇头。“不,你骗人,你骗人!如果你真的爱上了别人,我们天
天通电话,而且前几天才相聚过,怎么可能一点迹象都没有?”
“因为我不忍心伤害你,直到昨天,他要求我嫁给他。需,我爱他,我想嫁给他,
所以,我不能再隐瞒下去了。”吟倩迟疑了一下。“需,他是我的大学同学,我们……
比较相配,你懂吗?”
任沐需无语了,这是他最大的心结,没想到,这个因素真的会令他失去至爱。
“需,如果你真的爱我,就放了我吧!让我去追求自己的幸福好吗?你也曾经说过,
如果我爱上了别人,尽管告诉你没关系,你不会介意的,这是你说的,不是吗?”
是的,他的确这么说过!任沐需的脸色更加苍白了,他的嘴角剧烈地抽搐着,沉默
良久后,他终于幽幽地吐出一口气。
“如果这真是你要的,”尽管声调颤抖不稳,他的嗓音仍是如此深情柔美。“我会
离开你,如果……这真的是你要的……”话筒随着逐渐微弱的尾音无力地掉落,在光滑
的地板上敲出绝望的声响。
“路克,发生什么事了?”虽然心中已有预感,德斯还是想问清楚。
任沐需迟钝地转头望着他。“她……要离婚。”
他终于得到他所想要的结果了,但是,看着路克那张绝望的脸庞,德斯却忍不住要
怀疑自己的作法是否正确了?
以往捧红歌星的手段,用在这个歌喉奇佳、歌艺绝顶,却又痴情得不可思议的俊俏
年轻人身上似乎是错误的,而这个错误在明显地写在他那空洞茫然的深邃五官上、在他
那僵凝呆滞的颀长身躯上,在那哀绝得令人窒息的凄凉空气中。
“路克,我想……”他徒劳地想做些无意义的安慰,“也许你们分开的时日真是太
长了,她……”愧疚的心,使他无法说出任何有关于她的不实坏话。
“路克,或许这样比较好,你该知道,如果你想攀上世界的顶峰、得到最高荣誉,
她将是你最大的障碍,因为她会分去你的心神,而且,你是属于所有歌迷的,你可以交
几个女朋友玩玩,却不适宜专注于某个女人,懂吗?”
他将双手按住路克无力下垂的肩膀。“路克,听我说,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很伤心,
但是请相信我,时间是万能药,它能治愈所有的伤口,能够抚慰任何受创的心灵。”
任沐需的蓝眸眨也不眨,仿佛视若无睹地盯着这个两年来带领他迅速往上窜升的经
纪人。片刻后,任沐需突然转身向后走去。
“路克,你要去哪里?”德斯连忙追上去。
任沐需头也不回的说:“浴室。”
德斯的脚步立刻停下,如果任沐需想自己安静地大哭发泄一下,他就不该骚扰他……
他静静地在沙发角落坐下,掏出雪茄点燃,深深吸了几口后,在弥漫的烟雾中,他开始
思索着该以何种方式来驱除路克的悲伤。
以他过去的经验,工作自然是最快,也是最有效的良方,争取葛莱美新人奖将是最
大的动力。至于他们夫妻间的离婚事宜,就全权交给律师处理即可,毋需让任沐需因跟
她见面而再次受创。
时间在静默中流逝,不知道过了多久,沉思中的德斯突然警觉地抬了抬手腕。
该死!任沐需进去多久了?十分?二十分……
突如其来的强烈不安开始搔抓着他的脊背,他未经思索便立刻跳起来,跑到浴室前
敲了敲门。
“路克,你在干什么?”
回应他的是一片令人更为焦躁的寂静。
德斯更觉不安地猛力敲门。“路克,回答我,路克!”
依然是恐怖的死寂笼罩在无望的空间中,恐慌迅速攫住他的心跳,他握住门把用力
的扭了扭……锁住了!
“该死的,路克,你再不回答,我就要撞开门了!”
他只等了三秒,便往后退两步,再猛然冲向浴室门板。
虽然他已五十多岁了,但在固定的健身运动下,他的身材、体力,或许还比大部分
的年轻人强壮许多,尤其在他现在这种不安歉疚的心情下,薄弱的门板根本承受不住他
两三下的撞击,在一声砰然巨响后弹了开来。
他冲入浴室,惶惶然的双眼一扫……
“不!哦!不!”他踉跄地冲向歪斜在血泊中的任沐需。
“路克,你这笨蛋!你这笨蛋!”他哀嚎着抱起
奄奄一息的死寂身躯,无助地抓来毛巾慌乱地包住他仍在汩汩冒出鲜血的手腕,那
两条又深又长的伤口,说明了任沐需深刻的绝望与强烈的决心。
“对不起,路克,对不起,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我以为这样对你比较好,没
想到……天哪!原谅我吧!原谅我吧……”他哽咽着。“路克,你老婆没有背弃你,真
的,她好爱好爱你的,一切都是我,都是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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