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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长安盛夏的夜晚,燠热难当;因地处内陆,又吹不到凉爽的海风,即使卷起了 挑灭了烛火,半依着床榻;外边的星月向窗内挥落点点银光,树影是银光中的 她的感觉是很敏锐的!白天时涌上的那些不安,必然会成为未来的问题,所以 走出房间,便是一条弯弯曲曲的回廊,正好环绕住後花园的所有景致;回廊的 前方厅堂似乎传来声响,不会是如此深夜时刻尚有贺客吧?杜冰雁好奇的望向 他的盔甲蒙尘,披风下摆全是黄土,向来银亮的战袍上点点污渍,俊逸的面孔 晃若才凝眸一瞥,尚不足够慰相思,下一刻她已被巨大的胸怀紧紧抱搂住! 是他 她轻叹息,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如此告诉她。可是却又不敢相信,怕 「子韧!」 一只小手悄悄的搂住他腰,一寸一寸的摸索,直到双手爬上他扎人的脸庞,他 缠绵过後,二人发丝相缠,紧偎的身子仍然贴合不舍分开,粗浅的气息惭渐平 杜冰雁轻抚着他数日未理的胡须,臻首靠在他肩头,一身的晕红尚未褪去,却 「我以为你还有四天才会回来。」 「袁不屈将军会在四天後回朝,而袁子韧只是个思妻心切的平凡男子,奔去了 「这不算犯了军纪吗?身为将领……」 他笑了笑,有些狂妄,有些淡漠 「我只负责打仗,至於扬威回朝接受沿途人民恭迎的风光留给他人吧!我不以 这便是他了!狂妄不群的袁不屈。也就因为如此,他在习惯奉承阿谀的官场中 呵!这样孤傲的男人。 「可是,领头带头跑掉,手下士兵不会有样学样?到时全跑了,回朝也不必受 袁不屈翻转过身,将她反压在身下,轻点她鼻尖 「好呀!到时治罪後,你就跟着本将军一同去吃牢饭吧!袁夫人!」 「这没道理,你犯了罪,却要我一同吃苦。」她睁大杏眼,不服的反驳。 「我为你而犯罪,你是祸源,不连你一同治罪,难服天下人之心!冰雁姑娘, 美人乡是英雄冢,自古以来没一个例外。由艰苦岁月独自走来的袁不屈,在觅 冰雁柔婉浅笑,眼中的水意泛滥成珠泪,几近虔诚的捧住他脸 「我好想你!好想你!你再不回来,我一定会疯掉。」 他细吻她,像是承受不住她绵绵情意似的。真的,从来没有人这麽对待过他! 「冰雁……我的小女人!我为你而回来。」 软语温存,凝眸诉情;美丽深沈的夏夜,为爱人的重逢吹奏着喜悦的乐章,天 天露微曦,换回一身襦衫锦袍的袁不屈,一边交代仆人备早膳,也吩咐马房备 将面孔整理得洁净俊朗,再度回房时,冰雁已起身更衣了!眼下犹有倦意,昨 「怎不多休息一会?」他捧住她脸蛋轻吻。 「你不见了。」 「等会上马车补眠。」 她挑眉,不明白他意指为何。而他一身清爽尔雅又难掩英姿的外出衣着表明了 「咱们上洛阳去。」 「洛阳?」 他轻点她俏鼻。 「你不会以为我真胆大妄为到大剌剌在天子脚下横行吧?总得给皇上留点面 杜冰雁开心的搂住他!他并不打算将她关在绣房足不户是不是?哦!感谢老 「真的?咱们何时启程?」 「早膳过後!」说完,他含着某种深意笑望她。一个外表纤纤弱弱、受着高等 她是他生命中的惊叹,而他欠她一次盛大的迎娶!待大军回来後,他要盛大又 冰雁静静的任他怜爱的凝视,双颊布上了粉红色泽,任他一寸一寸的以眼光侵 用完早膳,在冰雁更衣打理的期间,李成与袁不屈在前厅谈话。 这个八年来与袁不屈同甘共苦过来的耿介老人,与袁不屈有着亦父亦友的感 「我到现在仍搞不清楚为何李家小姐会变成了杜家千金。可是你们已圆了房, 「我会处理。」目前尚无需想太多,只要他完全得到冰雁的真心,消除她的不 「少爷,李家家有当年老爷立下的草书,今天进门的却是杜家小姐,若来日李 袁不屈冷淡一笑。 「若他真敢当咱们软弱可欺,咱们也不妨给他一点颜色瞧瞧。李玉湖不是我妻 李成宽心道: 「我就怕你脑子又转不过来!给人当金山银山来挖!你就是太厚道了才会让小 显然李成不满意他不若外表的冷硬无情!袁不屈笑道:「我若太斤斤计较,那 李成对这一点也大加赞同: 「外表端丽高雅,内心善良聪慧,处理事情更有当家主母的气势。您就不知道 「她有多好,我还不明白吗?」他太清楚了!尤其在二个多月前,天天战战兢 「虽然咱们府中上下全认定了少夫人,但终究少了一道正式过门程序,外人全 「这便是我要交代的事了!」袁不屈起身道:「在我去洛阳这四天中,我要你 「是,我会办好。」 才谈完,穿好外出服的杜冰雁已由侧门让女佣拥了进来。一身崭新的月牙白罗 袁不屈迎了上去,握住她小巧的玉手。再叁交代李成:「别让外人知晓我回来 「放心吧!」 一上了马车,袁不屈立即将她紧紧搂住,深吸着她身上的幽香。 「你好香。」 雪白的颈子被他亲得好痒,她又笑又推的道: 「说好要我补眠的,却又来闹我!」 笑闹到最後,他头枕到她膝上,双手轻圈着她纤腰,一双深邃的眼怜爱的看着 眼光亲蜜成缠绵,像是终此一生也看不足似的,不忍移开片刻。 「你曾经想过会有怎样的丈夫?」他的声音轻柔低沈得怕惊吓到她。目光灼 冰雁沉吟了下,笑开了花般的芙蓉面,但也带着些许无奈 「谁能允许我去 「但你一定想过。你聪慧但却不盲从。」 「何以见得?」她扬高了新月眉,美丽的下巴微微不驯的抬高着。 「否则你不会如此矛盾。」玩弄她丝般的秀发,又道:「你爱一切礼教所不许 他当真看得透她!杜冰雁圆瞪大眼,吁了一口气 「你怎能看透人心?而那却是我极力隐藏的事,我以为我掩藏得很好。」 「我没有闲工夫看不相干的人的心思。而你,是我最亲爱的人,我关心你,自 「可是……为什麽一个男人肯对一个女人付出全部的心神去对待?」她颤声轻 「因为 他爱她,而那女人值得他爱!」 他脸上的叛逆来自对世俗的反抗;这麽一个孤傲不群的人,她得编织多麽绵密 「子韧,无论未来如何,今日有你这句话,我便死而无撼了。」她叹息,有夫 未来的归未来,现今归现今,她只想好好过这无忧无虑的四天…… 袁不屈拥她入怀,对她的哀愁揪心,却没说什麽。如今,他只想紧紧抱住她, 洛阳的「静禅寺」香火鼎盛,香客不绝,尤其春夏二季的赏花人潮更是络驿不 「静禅寺」内有四百多种名花在盛放,以「静禅寺」为中心点划分为四大区。 来到洛阳第二天,赶了个大早即出发前来「静禅寺」就是为了避开人潮;在宁 杜冰雁独锺於柳苑中的飘逸,那是她家乡中常见的树木,深感亲切!趁袁不屈 跑得累了,抱住一颗柳树轻喘,感觉自己像个惊世骇俗的疯婆子,给人看了, 「你是谁?」 一声细细的女声从测方传来。 杜冰雁迎上了一双好奇的杏眼,黑白分明。俏丽动人的脸上有一股娇蛮之色; 突 的是小姑娘的雪白绸鞋上头全是泥污,裙幅下摆像是被什麽东西钩破了好 「放肆!我在问你话耶,不许盯着我看!」女孩子双手又腰,有些不高兴了! 「你为什麽要问我话?」杜冰雁笑看这个与她一般高,却小她好几岁的京城小 「你很好看。是那儿的人?你很穷吗?为何身上无任何首饰?你丈夫待你不好 冰雁看自己一身素淡,不觉任何不妥。 「出门在外,配着首饰有何用?炫耀吗?」 小女孩再看自己一身的华丽,很大方的摘下一只晶莹玉镯给她。「宝玉赠美 「不!我不能收。小姑娘,先别说咱俩素不相识,还没到宝物相赠的交情;而 小女孩显然不习惯接受拒绝与说教,有些不能理解,只好讪讪然的作罢。 「没有人会讨厌好东西的。」她嘟嚷。 「是呀。」 「嫁人好玩吗?」 「端看嫁到什麽人呀!」她笑。 小女孩撑着双颊盯她 「你的眼睛很美,也会发光。」 「谢谢。」杜冰雁好奇问道:「你没有家人跟着吗?会不会有人担心?」 小女孩的嘴又嘟了起来 「他们最没趣了!我好不容易才躲开他们呢,不自个儿玩个痛快才不回去。」 看来京城的小姐与她们江南人又大大的不同!在扬州,那一个小姐敢这般反 「冰雁。」袁不屈向她们走了过来。 「他 」小女孩像是被吓了一大跳,只说了一个字便结巴了! 冰雁以为她被袁不屈粗犷的外型吓到。 「他是我夫婿,人很好的,不会对人凶。」 袁不屈已走到她面前搂住她腰,轻道: 「外头人渐惭多了!咱们先去吃早膳,再到其他地方玩。」压根儿没看到他妻 「我也要去!」小女孩大声应着,挽着冰雁的衣袖。 「她?」袁不屈皱眉,他可不需要跟班。 「我叫李翠宇,与家人走失了,好可怜哦!」那一张机灵的脸蛋上可看不出半 袁不屈拧起眉头,整张脸看来很可怕,让小女孩不由自主的躲到冰雁身後,吐 「你家住哪?我们迭你回去。」 「我忘了!好像在长安某一处,与家人来此礼佛走失了。这样好了,我与你们 「不如何。你好生在此处等着家人来认领吧!你一个十叁、四岁的女孩儿家不 「我这个月及笄了!十五岁了!」小女孩不满的反驳,娇蛮的一手叉腰,显然 杜冰雁婉言道: 「李姑娘,你执意与我们同游,倘若家人遍寻不着,忧心如焚可不好吧!」 「没关系的,我只想开心玩一天就好。姊姊,你很好心的,让我一同跟着你们 「子韧,咱们有一个小客人了。」柱冰雁倒是无所谓;她自幼无女伴,此刻多 袁不屈的眉头没有舒展。这女孩衣着配饰皆价值连城,想必是官家千金,他记 没有拒绝的,他们一同上马车去用早膳了。 袁不屈夫妇都不是多话的人,一路上吱吱喳喳的就只有那位彷佛飞出金丝笼的 对这情形,袁不屈当然有些不舒服,千辛万苦偷来的蜜月假期全告破坏,而且 手持一根冰糖葫芦,吃得满嘴通红;他们来到了戏楼子看戏,坐在楼上小包厢 袁不屈让她们在此看戏,有事出去了,留给她们说悄悄话的时间。 「杜姊姊,你夫婿看来好凶,你怎麽敢嫁给他?」 「他并不凶,只是少言了些而已。他并没有对你凶不是吗?」 李翠宇扬眉道: 「他不必对我凶我就很怕了!虽说我成年了,可我并不打算立即嫁人。」 「哦?家人已替你安排夫家了吗?」冰雁好笑的问着,上上下下横竖怎麽看都 李翠宇眼睛滴溜溜的转 「原本家中内定我得嫁给一个武夫,我好骇怕哦!因为以前曾躲在 後偷瞧过 「其实嫁给一个武夫并没有什麽不好。不过你真的太小了些,不必急着嫁 李翠宇双手撑颊,真心的说着: 「你是个很美的女人,美在神韵气质,以及体贴的心。也只有你这样的人才克 杜冰雁只笑了笑。毕竟还是个孩子,却讲着大人的话。对她的溢美之词感到不 一天的光阴就在李翠宇的尽兴游玩中度过。袁不屈驾车将她送回「静禅寺」。 李翠宇跳下马车,仍依依不拾的拉着冰雁的手 「杜姊姊,改日回长安,我一定会去找你玩儿的,你不可以忘记我。」 「嗯,我不会忘记。你家人会在寺中等你吗?」冰雁不放心的问着。 「一定在寺中,跑不掉的,我进去了。」挥挥手,李翠宇轻快的跳向寺中而 「公主,您上那儿去了?」 「公主,奴才们快急死了,这下子……」 仆人们七嘴八舌的团团围住李翠宇,生怕一个眨眼,主子又不见了,到时准备 「退一边去,我要休息了。」她一挥手,仆人立即退到两旁恭立。 而她 昌平公主,当今圣上的么女,手提宝贝零食,大步的往她暂住的阁楼 所有松了一口气的仆人全紧跟在後头,再也不敢担起任何疏失的风险了。 游玩四天回长安後,趁着深夜,袁不屈披上战袍出城与回朝的队伍会合。 一切正如预期中的热闹。从薛延陀运回的战利品共有百来车之多,全是奇珍异 所有将领级以上的军官全召入皇宫御花园参加皇宴,预计举行叁天叁夜,狂欢 杜冰雁不安的预感终於浮现了! 目前袁不屈的人正在皇宫官宴中与皇帝把酒庆功,可是全长安城已传遍数日後 原本袁不屈的计画是回京城後立即与杜冰雁拜堂以召告世人。但一连串的活动 皇家的人那容得驸马爷有别的妻妾!没有人能共享公主的丈夫。这下子,她真 就连生性耿直正义的李成也不敢多说什麽,恐怕袁不屈在身不由己下,负她是 他会怎麽做呢?杜冰雁自责的摇摇头;她不能永远都把事情推到子韧头上,这 然而她的困扰还不止这些。在官宴进行的第二天傍晚,袁府来了叁位不速之 她的父亲与二位兄长! 由於前厅仍有大批贺客,李成将他们领来後院主人专用的「芙蓉厅」招待。并 杜知祥从不曾对唯一的女儿疾言厉色过,但这回,他面色凝重,口气严肃,见 「你与他圆房了?」 杜冰雁垂下眼睫,沈默的点头。 「我们高攀得起这样 赫的人吗?你为何如此不知羞耻!你们甚至没正式拜 杜冰雁跪下身子,抿紧樱唇。那个怕事的张媒婆竟把一切过错全推到她头上, 她不後悔走过的路,却自责让父亲如此失望。 杜家长子杜伯川叹了声,对她道: 「雁儿,一切错事到今日已快半年,齐家的公子并不似传闻中体弱。李玉湖冒 「女儿不孝,让爹失望了。」没有辩解,在父兄面前她太习惯逆来顺受,千错 杜知祥拍了桌子站起来,面对李成 「你们将军对我的女儿有何安排?」 李成正色道: 「相信我家少爷不会亏待夫人,明日主人会由皇宫回来,他会圆满处理的。」 「如何圆满?另 小公馆安置她?我们杜家好歹也有头有脸,养女儿当正室绰 「爹……」杜冰雁惊呼的抬头。她还没见到子韧,不想现在就回扬州。更不愿 「你还巴望大将军回来施舍你什麽吗?别再令我丢脸了!」杜知祥低吼,别过 李成走近他道: 「你不能带少夫人走,她是将军的人,不会任人带走她!」 「如果他当冰雁是妻子,他就得照程序来,亲自到杨州明媒正娶,消除杨州城 眼看二个老人就要互吼起来了。杜冰雁起身走到二个老者身边,对李成道: 「李叔,我还是先回杨州好了,这样对大家都好,你也不会为难。我会留一封 「少夫人……」 「别说了。你不能代替子韧决定什麽。」她叹口气,转身回房收抬衣物。 想必现在的杨州城正等着看她笑话吧?不过,她发现自己并不担心,她已被世 将几件简单的行李打包好,她坐在桌子前,提笔写下娟秀的字迹: 子韧: 我回扬州了。 几个月来的怜惜,深铭於心,无一日或忘。身为一个弱势女子,能得至情如你 千万别为愧疚而来找我。 你一定明白我要的是什麽。 不管你最终的打算为何,我支持你。 冰雁 留书。 「袁大哥!」 沙平威终於在御花园一角的凉亭中找到了袁不屈。喘吁吁的叫了声,立即坐在 「你来做什麽?」袁不屈冷淡的看了他一眼。 「你将气氛弄拧了後一走了之,却不允许我们这些受池鱼之殃的人溜出来喘口 今夜是皇家宴会的第叁天,原本开心的气氛,因皇上提及要招袁不屈为女婿的 袁不屈直接说出已有妻室的事。但皇上并不甚在意,直说不介意他有几个小 「贫贱之交不可弃,糟糠之妻不下堂。请皇上原谅,微臣没有打算纳第二个妻 话完,立即走远,惹得皇上面色铁青。文武百官冷汗直流,每个人心想这回袁 「幸好皇上很了解你,更幸好我爹与房大人极力安抚,平了皇上的情绪,否则 「我不会娶别人来让冰雁伤心。」袁不屈抬首看月。已经叁天了!他好想她, 「你已惹怒皇上一次了,难道还想再惹第二次弄到拖累别人呀?咱们皇上虽是 袁不屈脸色沉重;他真的学不来圆滑巧舌那一套;哄得龙心大悦对他只有好 「我还欠冰雁一个迎娶的仪式。」 「要是你想如愿娶她,就快些去与皇上解释吧!到时弄僵了只会更难收拾。」 袁不屈想了下,点头道: 「我去找沙叔,你要不要一同去?」 沙平威挥了挥手。 「我被那票宫女吓到了,先在此休息一下!」连续二天二夜,皇上允许宫女与 袁不屈独自走後,沙平威惬意的翘着二郎腿喝酒吃小菜,皇宫御院又广大又美 亭子旁有一颗年老的榕树,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沙平威好奇的凑过去看, 李翠宇直抚着胸口喘大气,一时之间还不明白自己掉落在大男人怀中。直到她 「你是谁?谁允许你在这儿?」 当这种不知感恩的女人的救命恩人恐怕有些不值得!沙平威没有得到预期中的 「你好大胆!我要你的人头!」李翠宇跳了起来。一手捂着臀,一手指着眼前 「小丫头!你给我听着!」沙平威一手拎起她的衣领,很大人样的斥责她: 「我十五岁了!不许说我小!放开我!你太放肆了,我要叫人杀了你,还不快 「喂!」她踢了他一下,以引起他的注意,并没有发现他要拆人骨头的眼光。 「你以为你是谁?」他吼了一声,因为没有打女人的习惯,满腔怒意化成一拳 「你敢!你知道我是谁吗?」李翠宇端起公主的架子,打算给这不长眼的军人 沙平威不甘示弱的瞪回去。这个小小宫女恁地大胆,拎着包袱看来像是要逃出 「你是谁?一个小宫女罢了!」 「哼!睁大你的狗眼,我是个公主!还不快跪下!」她不可一世的说着,等待 「公主?」沙平威哈哈大笑的指着眼前衣着平凡、灰头土脸的小丫头。「你要 「放肆!」李翠宇扬手便一个巴掌打下去,自是打掉了沙平威脸上的笑容。 不过,十年风水轮流转,只一下子,她立即面孔朝下趴在他的膝盖上,二度受 「放开我!放开找!我要叫我父王杀死你,哇 」 这一哭,倒教他慌了手脚。 「喂!小宫女!你不是企图逃出宫吗?你这种哭法连死人都会被你吵活了,更 她哭得更大声,坐在他腿上,双手又抓又捏的直打他胸膛。 「别哭了,好好的一张脸哭得像猴子屁股 」 「啊 」霎时收住哭声,她朝他大叫:「你说什麽?你敢说我的脸像……像 沙平威吁了口气,见她双颊涕泪纵横,好笑之馀心中竟泛起了一股疼爱。真可 「现在就不像了,像一朵芙蓉,很好看的。你知不知道妄想偷跑出宫会犯大罪 但她并没有推开,只是好奇的瞪他。他居然真当她是想逃出宫的宫女?还以为 「你在胡说些什麽呀?皇上才不会将我赐给人呢!」她一下子便忘了适才的不 沙平威搔搔後脑勺,有些懊恼 「对哦!我已经拒绝皇上册封的美人了,这会又回头跟他要,我那敢?」 「你也是打胜战回来的将领喽?」她打量他披膊上的鹰形标志,猜想他的官 「我是沙平威,袁将军的手下。」虽已被封为将军,但他仍不习惯新身分,依 原来他就是沙太师的儿子呀!李翠宇上下打量他;可一点也没有大将军该有的 「你也是个将军了嘛,权势很大唷。」 「还不足以大到可以帮助你。」他很愧疚的说着:「但是,你不可以莽撞行 李翠宇楞了一下,笑道: 「我的闺名叫翠宇。」 後宫的那端似乎有着骚动,原本已熄的灯立即全部点亮,人声沸腾了起来。 「怎麽了?」沙平威也紧张起来,想到有人发现小宫女不见了,这下子一传 「你快回前面的酒宴上,可能是公主又不见了,才会有大批人马在找;这边你 「那你呢?会不会有事?」他不肯走,拉住她小巧的双手问着。 李翠宇楞了一下,月光下看不清双颊上的红潮,心头猛地泛过一波震汤,忙收 「我不会有事的,你快走呀!」 「哦!」远远传来「公主」的叫声,看来这小宫女是不会有事了!他才有些放 眼见他已走远,李翠宇咬了咬下唇,猛地低唤了声: 「沙平威。」 「嗯?」他回首。 「你娶我好不好?」她说完,不敢看沙平威下巴掉到胸前的蠢面孔,提起裙 直到她雪白的衣角再也看不见,沙平威还呆呆的站在原地!这时候他才有些深 皇上最後的让步是:袁不屈可以同时迎娶二位妻子当正室,并且由皇上亲自主 所以皇宴完毕後,袁不屈没有直接回家,与沙家父子一同到沙府研商对策。 平常话多的沙平威显得有些魂不守舍的痴痴呆呆,闷声不响的坐在书房角落。 谈话的自然只有沙绍与袁不屈了。 「叁天後就要正式下诏了!我们必须在叁日内说服皇上改变心意。该死!现在 「子韧,你心神全乱了,是想不出好法子的。」沙绍冷静的提醒他。 「明日我向皇上辞官。」 「别意气用事。你这样等於打了皇上一巴掌,事情更不可能干休。你以往冲动 袁不屈坐在椅子中,全是抗拒的脸色。 「当然不是真要你们去相处,而是你不妨向公主坦诚你与冰雁的事,请她成 「倘若那公主娇纵又蛮横呢?」对於冰雁以外的女人,他提不起好脸色,更不 沙绍摇头。 「会让咱们圣上如此疼爱的公主,绝对不会是蛮横娇纵的。这是目前最可行的 已是四更天了!沙绍传唤佣人准备房间。 袁不屈道: 「我先回府看看冰雁。」 「事情尚未解决,先别惹她担心比较好。」沙绍建议着。 他想了想,又坐了下来,满肚子的怒气无处发 !但沙叔的顾虑是对的,与其 次日清晨,沙氏父子与袁不屈又被急召入宫。而整个皇宫乱成一团! 公主失踪了! 这大消息在皇上命令下不允许走漏出去。所以皇宫以外没有人得知。而因为公 公主留下的手绢写了几行字。大意是她不嫁袁不屈,若她父皇有心要她幸福, 不仅皇上看了呆楞不已,连沙氏父子与袁不屈都为这件事的急转直下而错愕不 而皇上的意思很简单,既然事情牵涉到他们,他们就得负责找回公主,婚事可 |